• 君应有语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

    赤西走时,未留一句话。
    那日江南下了小雪,清细缠绵,沸扬如雾。赤西仁红衣的身影远去于雪中。龟梨和也倚栏凝视,未曾发一言。
    身后有人低语,我知你哭了,你何必。丝帕塞入掌中,一缕异香悠然。和也陡然回身时只来得及见白衫衣角一个辗转,上田龙也的背影自来那么美妙。
    中丸在楼下等他。龙也踮脚掸落他鬓发上翩翩雪花,笑道,你又想怎样。
    和也想怎样?
    我怎知。龙也抿唇而笑。你为何不问,换我,会怎样。
    中丸凝视他半晌。
    换你,会怎样?
    眉弯顿敛,龙也盯住他双眸,一字一句森然如剑气,丝丝入怀。
    换我,便要你的命。
    中丸沉吟一刻,抬头看去,楼栏边早不见了和也。

    翠竹丝丝挂雪,银霜轻镀。炭火丰艳,红炉暖酒。陶杯握在掌心,满满一捧灼人。杯上烧着...
  • 眉来眼去•上篇

    亮:很多年之后,我有个绰号叫做大爷。任何人都可以变得很拽。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爽。我不会介意他人怎样看我,我只不过不想别人比我更开心。
    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不会有少女心的,因为他太要强了。在我刚出道的时候,我认识一个人,因为他总喜欢笑得人畜无伤地缩在人堆里,所以很多年之后,他有个绰号叫小乌龟。

    仁:今年玉皇临太岁,到处都有CON,有CON的地方一定有麻烦,那我就有生意。我叫赤西仁,我的职业是代表爱与正义的人民公敌,就是帮助别人找麻烦。

    亮:离开大阪之后,我去了这个南北东西不分的星球,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初六日,惊蛰。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个人来找我喝酒,他的名字叫山下智久。这个人很奇怪,每次总从海边而来,这习惯已经维持了好多年。今年,他给我带了一份手信。

    P:不久前,我遇上一个人,送给我...
  • 秉烛夜游短篇集 之 玫瑰睡美人

    亮大人最近迷上了格林童话,一本画册从头翻到尾啊从尾翻到头。
    上田媳妇洗衣服。亮大人自个儿偎在沙发上鬼笑,越笑越响,怎么看自己都是王子样。
    上田扎煞着一手肥皂沫出来,看一眼,没说话。

    转天亮大人发现床头绘图本童话集没了,换了本书。拿起来一看,《格林童话的真相》。
    亮大人一晚上没睡好,翻身打滚地琢磨,一个寒颤接一个寒颤。闭上眼睛就看见大堆红玫瑰,花粉呛得鼻子发痒。
    把花扒拉开一看,小内躺水晶棺材里睡得呼呼的。
    亮大人大喜,一脚踹开棺材盖。
    小内坐起来嘿嘿笑,问我的镜子呢?
    亮大人想说你找什么镜子又不是上田那妖怪,低头一看可不就是上田!
    噩梦噩梦。亮大人拔腿就跑。
    呼哧呼哧半天,醒过来拍拍胸脯,做梦做梦。
    突然闻到...
  • 霜降•雁鬓秋

    隼人过世的那一夜,雪色犹白。
    龙掩紧衣襟,在檐廊上坐下。雪溅入寂静,渗不出凋谢的声音。
    侍童惊惶地跑来,气息激荡。
    先生,矢吹先生想见您……先生!
    他想见,就见的到么?
    侍童的脸色较自己更加苍白,反射在月下湖水中荡漾的涟漪里。
    记不得哪一年的夏,幽红的莲花一夜又一夜地开。
    身后拉门啪一声重重打开,长须医生怒容的脸探将出来。
    小田切君!
    只差没怒吼着你这无情无义的,病人要见你最后一面莫非连这等小小的心愿都要拗了他。
    龙微笑起来。
    几层单薄衣衫也隔不住风雪。他轻声咳嗽。
    不要他没咽气自己先冻死了。这样想着,回身进房去。药气与病意蒸出的浓重混浊气息,雨云般潮湿黑暗地席卷过来。
    龙不在意地说暖炉生得太...
  • 小寒•狐撞钟

    山下入阴阳寮时年方五岁,路都走不稳。同侪说是他头太大,坠的。斗真于是愤愤,“头大的孩子聪明。”
    十年之后斗真有点疑心自己当初铁板钉钉的义正词严。山下除了对膳食的挑剔越来越高,吃得越来越多,长得越来越好,倒真没看出来哪里出类拔萃。
    阴阳寮里愤愤的另有一人。锦户亮每日清晨沐浴后偷偷在浴堂外的真木柱上量身长时,都恨不得踢自己几脚。怨生迁怒,刻在柱子上的记痕便越来越深,却良久不见上升的动静。某日他终于忍无可忍,踹了木柱一脚,随即抱着脚趾痛得满地乱跳,却见另外一人立在廊下,正目瞪口呆盯着他看。是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人儿,一头鸦黑的好头发浓浓地披下来,齐眉,映得一双眼雾蒙蒙仿佛洇满了墨竹下的泉水。
    亮怒从心头起,暴喝一声,“看什么看!”
    对方吓得直往后退,一滑脚,头向下扑通...
  • 情欲九歌 之 绮惑

    嘴唇还是手指?
    手指。
    嘴唇的话,可以做更多的事。

    做到一切,未必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也未必为你忘乎所以。

    推开门有错觉,莫非进了新开怪谈片场。房间里只有幽蓝的光,远远的电视屏幕像一扇窗,将不可告知的世界陌生而详实地投放在RYO眼里。
    他走过去,一点点不耐烦在丝绒般的眼神里颤抖。RYO坐在地上抬头凝视他,微笑,但不说一句话。
    立领外套。帽子。薄质围巾。墨镜。一件件取下的姿态像寂寞的舞姬,放浪形骸地抛弃所有。他解脱似的吐口气,坐到RYO身边,说你来早了。
    我迟到了的另一种表达。
    RYO看着墙上停止的钟不想跟他计较。那种不加反驳的气氛让他快活起来。凑近一点,再近一点,背向光源的脸在RYO视线里放大成一朵妖冶的兰花。他有一张能剧美女面般的脸。轮廓和气质,这样的一...
  • 情欲九歌 之 夜宴

    现在我们悲伤,因为现在已经消失不见。

    山下说,倘若经常把一件事提在嘴边,说不定就会实现。
    他说是吗。
    沉默良久之后他说我已经二十三岁。
    山下说是吗。然后两人沉默。山下知道他等自己说些什么。他知道他在等山下或者自己说些什么。可是到底该说什么。
    这样的关系,谁还要献祭般为谁牺牲,抢先说好吧这算最后一面。谁说谁不说,揭破不揭破,有何所谓。最后一面,每一次都说,最后一面,再不相见。
    山下起身说给我一支烟。
    他说我没有。
    于是山下重新躺下来。睡眠迟迟不至。枕边人也一样。皮肤呼吸紧张,毛孔深处都散发寒气,是潮湿,是放纵,出离暧昧。山下考虑了一下,探手过去抓住他的头发,用力扯过来。窗帘的缝隙流进一点月光,雪片刀锋似的,抹上嘴唇颤抖轮廓,已经足够。
    吻,然后啮咬。两败俱伤是多么...
  • 情欲九歌 之 眉弯

    纵是千山寻遍,吹不断眉弯。

    SUMMARY时还没有意识到的事。是他变了。
    镜里朱颜。那年他二十一岁,所有人眼中,仍是不会凋落的花朵。
    负责拍摄花絮的STAFF在后台转来转去,找和也。仁举着西瓜跳过来,左拦右挡,怂恿说,拍LEADER,美人LEADER。
    我掂着小淳换下来的冰袋,看他。
    仁缩头,嘿嘿笑。合掌对我拜拜。
    藏奸的家伙,调虎离山好让你家小乌龟缩在壳里多歇一会儿么。
    没空计较。眼看着STAFF悄悄到他身后。
    我起身过去,想阻止。他对着镜子在整头发,太聚精会神,会吓到。
    没来得及挡住,他已经转过头。一惊,立刻笑起来,三分羞涩点在唇角眉梢,懒懒推却。不要拍了嘛,不要了。
    绘好眼线的眸子,迷蒙里点染青翠。笑意粼粼,是山间的水,揉皱一池幽碧。
    ...
  • 情欲九歌 之 不留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拂晓时林中便有琴声,七弦潋滟,扰人清眠。推枕起身,琴音便止。隔一刹又悠悠而来,一交一会,一静一动,仿佛弄人。
    只待我披衣出去,琴便停了。
    龙也就这般的执拗。
    一如当日。

    当日相见,江南水畔,千叶楼上。楼上人是山下家的小姐,智久至亲的妹子,莉奈。这丫头年华长成,鸣琴一曲,百凤低回,羡煞江南才俊。
    我望智久,智久但笑。眉梢唇角皆是作兄长的那份得意。
    我轻嗤。你山下家的琴艺,自来无双,谁还不知,用得着临街结彩,炫技张扬。
    智久斜瞥我道,亮你不知,愈是真材实料的本事,愈要张扬,才不埋没。君不见世上兴风作浪,尽是无能之辈,可惜了那离尘之人,金弃山,玉沉渊,又是何苦,山水无知音,白便宜了旷野空林。
    我听得头痛,便道,...
  • 情欲九歌 之 冤家

    狐狸,总是比人想象的更寂寞。

    苏小千这样说时,果子并不晓得缘故。生有漆黑温润瞳孔的小小狐狸,蹲伏在化作人形的苏小千身边,看这无事生非的家伙裸着足,涂了薇色蔻丹的趾尖在池水上撩出一线涟漪,连涟漪,都那般的无事生非。
    苏小千是狐狸,果子是狐狸的陪嫁。狐狸的陪嫁,当然也是狐狸。
    潮雨潭的妖,青岚,当年跟狐狸斗酒。本是奉命斟酒却率先醉倒在石桌旁的小狐狸给一叶莲花荡悠悠载回潭心小轩去时,恍惚听得微醺的主子给狐狸逗得笑出了一天一地的清凌。隔日方知,这青妖怪一不留神许下了愿心,自家的宠物果子就成了狐狸的陪嫁,给玉兔精千叶无花笑了一番好的。
    作陪嫁却也不错。果子想到不知何年何月或者可随这浪荡的狐在天下兜兜转转一番,不是不开心的。
    苏小千却不如它想象的开心。
    果子不解,千年的狐,九尾,可会比人更不开心?